多余的话
我第一次读到于坚的作品是在一个疯癫师哥借我的书封底内页上,师哥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抄下的《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》,我立马断定这首诗歌的作者是云南人。在当今和未来的中国,这么自然的写作方式,只会在云南的大地上诞生。后来是在某个下午在图书馆的一万本文学书籍中间,《尚义街六号》和《女同学》,我看到她们像岩石缝隙中的树一样生长着。二00三年的某天,居住昆明的一个童话作家给了我于坚家里电话。等放假回家路过昆明的时候,我拨了那个电话,于坚的云南话,是电话录音,我留言了,忘记了说些什么。等要回家的那天,我又打电话过去,可能是他听到在他的录音中,我的声音实在太像恐怖分子,他接了那个电话,当时我不知道说什么,就谈了我那时候的理想,写作。
他问我,你想搞的是诗歌还是小说。我说我不知道。他说我们另约时间,让我拿出作品。挂掉电话之后,我以疯狂的速度冲到网吧,把我所有记上面的东西翻出来,看了几遍,最终结论是,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给他看。我放弃了,在回家的长途客车上,我从来没觉得那么孤独过。
二008年,我在某段路途中买到《相遇了几分钟》。我想起某两个人对我说,你在无耻的浪费你自己。其实在二00三年的那天,我就知道我没有任何能力真正去写作。当我在原始森林闯荡的时候,我就是里面的土地和植物,我说不出土地和植物之外的话,我无法有超越本身之外的创作。而于坚,作为完整的人站立在云南这块大地地平线上,正在成为大师。
即使他曾经夹在一万本书或者十万本书之中,他仍能以另一种方式长成参天大树。他的方式是普通的、基本的,最自然的观察是最强大的。核心是他对于万物的态度。这几年来,我有过很多很多梦想,缉毒警察,小偷,强盗,骗子,富豪,乞丐,男人,父亲,丈夫。但没有一种梦想敢靠近这东西,写作。《相遇了几分钟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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