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不是的
零六年秋季,某天下午,W带我去杭州某车站乘车,上车之前特意去见了老C,我在深圳和杭州的一段时间里,老C都是我的直接上司。我离开杭州的时候老C已经不和我们在一起了,他去了另外个有前途的公司做高管。我去见老C的时候,老C一直沉默。那天我是去宁波,以出差之名义,去看望LL。但老C用脚都能猜到,我不会回去了。我们只能长时间的沉默,在我的记忆里,在我的职业生涯里,那是我们最郑重的一次告别。
在那前面几个月,在广东的最后一天,老C打电话给我,让我马上过去杭州。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,但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在广东的失落。在顺德总部大厅买机票,许许多多的年轻人,正忙忙碌碌的上班下班。我收拾好行李,把平时生活用品,全部送人,没有向任何人告别,离开那巨大的工厂,离开在广州,深圳,佛山,中山,东莞来回奔波的日子,离开争吵和撕心裂肺的呼喊,离开和Z有关的一切。在顺德至白云机场的客车上,丢掉和过去有关的纸片,丢掉照片。那段日子,在那些地方的每一刻,都显得那么残忍,我想。
而那次在杭州,又最后一次审视那城市,西湖,游散的人群,我们住所外寂静的夏日,公车上日复一日的拥挤。我住的阁楼,外面野花闲散的绽放和凋谢。从广东到宁波的那个晚上,大C和老C说是接风,带了公司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过来,在那里,我看到了LL。那晚上我喝多了,酒意中看到LL矜持的坐在另一边,青春年少。而我,前途的不确定,内心的剧烈动荡,以及异乡的漂泊之感,全部涌上来,就好像老了一大截,那么不知所措,终于大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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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在黄昏的时候抵达宁波,那次离开杭州去宁波的目的,我想是为了确定我和LL的关系。在不确定的环境里,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确定。我想着那怕在离开之前,我牵牵她的手也好,讲讲话。在那之前,我们之前只是远距离的看见彼此,甚至连恋爱范畴内的话都没有过。何况,我连她们住的地方也没去看看过。
我到达那人数稀少的工厂的时候,LL出来接,天快黑了。我跟着她拐弯,再拐弯,路过车间,后面一排住房。人数平空稀少,连讲话声音都不大能够听得到。像极了我高中时候,暑假和寒假,空无一人的校园。一切都显得有点茫然,和LL的谈话也是,随意中不经意的矜持着。
LL把我带到她隔壁的一个屋子,公司的宿舍。她抱歉说只能住那。周围方圆一里之内,都是模样差不多的工厂,偶尔可听到机器开动的声音,以及切割金属的声音。外面的马路上偶尔有汽车过路,也是急匆匆的,一溜烟不见踪影。随后和LL出去吃饭,我就跟着她拐弯,拐弯,再拐弯,去一个小餐馆吃完饭,在回来路途中的便利店买了洗漱用品,买了几盒烟。慢慢回屋,期间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。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试探性的谈到恋情什么的,甚至连相关的暗示都没有。淡然得像两个历经多少年的老人。
我在她隔壁打开电脑听歌,城市正进入黑夜,浓重的夜幕垂落,我在猜想隔壁得LL睡得怎样了,或许睡得很熟,或许和我一样,没睡。第二天我将离开,而我们什么也没说,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。没有拉手,没有接吻。一整个夜晚都极其平稳的滑了过去。像生命中的许多个日夜,不知道在等待什么。唯一的是,失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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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了云南,过不久,LL离开宁波,去了北京。大C继续东撞西突的投机于各种商业缝隙中,老C后来又回到了广东,在原先那个集团做高管。W去了广州,不知在做什么。FF去了东莞。老Y还跟着大C,忙着做一些不确定的项目。
生活就这样过去了。那段生活只不过是故乡与惨痛的伤疤之间,一个安静的插曲。那么短暂,淡淡的,从23岁的年月里,滑了过去。然而我也相信我和LL之间,那时候有恋情存在过。即使我们什么也没说;即使我们的思念,都显得过于平淡;即使记忆也过于空无;然而在我的直觉里,我相信我们曾经爱过。即使我们,连互相争吵,互相牵手的样子,也想象不出来。
你在那边,要好好的。这边还好。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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